|
很多年后，独自站在海边，吹着糯糯的风，耳边是游人陌客的切语，那时，夕阳没落着残红，像是我的童年，惨淡，悲凉。而这个时候，你在哪里？妈妈，似梦非梦见，你的白发又添了不少，我张开手奋力追捕，却抓不到一丝岁月……徒留满心的无力与心伤。
沉静时候，我总能看到心里的角落，缩身着一个小小的我，他怯懦，他落寞，他孤独……
那年，天是那么蓝，如同他心里的琉璃世界，青草里还混合着泥土芳香，只是在这样一个温暖得令人感动的风景里，他小小的个子，却触到了冷漠。他的眼睛大大的，纯澈地像是看不到任何杂质，他心里的世界如花，还没开放，便被冻结。好美的街景，好小的人儿。
妈妈……妈妈……你醒一醒！”他在突然跌倒的母亲身边大声的哭着。无数的过客围上来，他们谈论着，恍如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，小男孩跪着，哭道：“叔叔，阿姨，你们帮忙把我妈送医院吧，我和妈妈在去外婆家的路上，妈妈晕倒了。”
冷漠。
他痛心的一步步跪行，一遍一遍地向路人求助，他小小的脸颊满是泪水，他的嗓音童稚，令人心碎。看客摇头，看客躲过他铺张的瘦弱的小手，看客……只是看客。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无助，惶急，悲痛，可怜。
痛……
最后是个中年人拨开人群，背起母亲单薄的身子送往附近医院，小男孩一路踉跄地跟着，膝盖上还残存着街地的冰凉。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始终未离开母亲半分……
医院洁白的墙壁令他心安，他握着母亲沧桑的手，仿佛就抓住了整个世界，护士劝他休息，他只是摇头，他说：“不，阿姨，我要等妈妈醒来，我要在妈妈身边看着妈妈，她醒来见不到我会担心的。”小小的影子倔强而坚强……
“可是你又不肯吃饭又不肯睡觉怎么行啊，你还小啊，听话吧，等他醒来后我叫你好吗？你爸爸怎么不来呢？”
“阿姨，我还是等我妈妈醒来吧，我爸爸去了深圳工作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那夜漫长寂静，空气中还弥散着药水的味道，男孩的小脸渐渐湮没在黑暗中了，窗外的风依旧肆虐，而他，平静如夜色，妈妈，妈妈，你要快些醒来……
月亮跳出来，一点一点爬过这繁华过后安静的城市，何时，小男孩已然入眠？他甜甜地闭着眼，细细的睫毛颤抖，小脸洋溢。梦中，可是暖色天堂？
隐隐听到母亲叫他的名字：“星儿，星儿。。。。你在哪儿，你在哪儿？”惶急如他那时的无助。
“你儿子在你后面，你放心吧，他不肯吃不肯睡硬要陪着你，刚困的睡着了，你没什么大事只是太劳累晕倒了，好好休息一会儿没事的。”护士的安慰似乎让母亲平静了。
母亲坐起，抚摸他秀嫩的小脸，滚烫的泪珠将他灼醒，他朦胧着双眼猛然清醒，“妈－”那时，他是多么欢喜，所受的一切委屈都不再了。母子相拥哭了起来，他细小的胳膊伸开擦拭她的泪水，哭累了躺在母亲怀里入眠，安详而令人心疼……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母子相依，风风雨雨便携手走来，而今，事隔多年，那小男孩始终瑟缩在我心里，呼唤“妈妈”，像是在心里掏了一个洞，我不断坠落，沉陷，只为母亲慈祥笑颜……
妈妈，妈妈，还记不记得啊，8岁那年，我身体好差，那一晚高烧40度，你吓得哭了，你背着我跑几公里赶往医院，你那时纸一般苍白薄淡的身子摇曳来去，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支撑。那路上一步一步，洒尽了你的汗水和心疼。多少年后我沿着那路走，似乎还可以拾到散落在流年心的碎片，好多好多，亮闪闪得晃着我的眼睛，扎得我硬生生得疼。
三天三夜的昏迷把你的心挖成空洞，你每天以泪洗面，守候着，等我醒来……
恍如那时，我也是这般等你醒来，只是，那时我待在你身边，我没有哭，妈妈，我只有坚强才可以保护好你啊！
妈妈，我睁开眼时候，世界还不分明，恍如做了一场久远的梦，我开口呼唤：“妈妈，抱抱我……”然后你便大声痛哭起来，你抱着我好紧，好紧。
同样是在洁白的医院，妈妈，你如一瓣沾染露珠的秋菊，让我好心疼。妈妈……
爸终于从深圳回来这边工作了，可是我不曾想到，从此改变了我的一生命运了，也让我们母子分离于天各一方，面对着爸爸的打骂，记得那时我好小，爸爸每次打我后把我赶出家门，都是妈妈啊，偷偷地端着饭跑出去拿给我吃，虽然心伤，但是看到妈妈，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，妈妈总是偷偷的端着饭在外面找到了我，然后我们在路边的大树下，你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饭，然后我便伸开小手整理妈妈苍细的头发。路边的行人望着我们在叹气，可我却认为那是我心里最美的风景，最深厚的母子情。
妈妈总是喜欢带我去外婆家，两个人坐在一起谈天，谈大大的不着边际的梦想，谈生活上点滴细小的感动。我便喜欢拉着你的手，让你不再孤单。妈妈，我们相依在这个冰凉的世上，彼此取暖……
妈妈总喜欢陪着我做功课，有妈妈在身边，我真的好开心，我要拿出最好的成绩来报答你，看着你微笑让你开心，放学的路上，我一路跳跃呼喊，我在家门前大声叫着妈妈，你那时不论在忙着什么总是赶忙去迎接，我总是捧着大大的奖状像一个要糖果吃的小孩期待你的微笑。仿佛是一种习惯，一种默契，我们都在期待着每天相见在放学之时。
那年我没有拿到第一名的成绩，我变的沉默了，不再是妈妈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孩了，妈妈发觉后说：只要你用心就够了，这次没第一不怕我们以后一起努力，我陪着你做功课。
爸爸总是打我，妈妈看着我一次次让爸打的满体伤痕时只能默默泪流，只能抱着我痛哭，我感觉到你的心疼的在滴着血。终于你狠下了心，就在13岁那年，妈妈说：“儿子你跑吧，我不要再看到你受爸弱待的这么痛苦，你离开这个家吧！去找你的幸福，你的快乐，离开这儿，离开这个让你充满痛苦的家吧！”那时我惊呆了，妈妈，我舍不得你，我不要离开你，可是妈妈，那时的你哭得好伤心好难过，那时我的心被你的哭声撕裂，我说：妈,你不要哭“好吧，我答应你，我走，我走……”
13岁的孩子有多无助，我望着上天叹息，我拼命读书，我知道我只有利用考出市里去读高中才可以离开这儿,别的孩子在窗外欢笑，别的孩子偎在父母怀里，别的孩子洋溢着纯真……我只能一个人困在教室里，埋头苦读，妈妈，我是要你幸福的啊……我要努力读书将来我要努力拼搏让你享受人生,为了妈妈我一定会努力......
终于,在恩师努力的教导下我让百中选一的让人收录了,我考了出去可以离开这儿,我默默收拾行李，那时的阳光黏稠得滞缓着我的行动，你在一旁沉静地看着我，只有我们知道彼此心里的波澜，走的前一刻,我扑倒在妈妈的怀里,我流着泪说:妈妈,你等我回来,我会带你走,从此，我们一别数年……
高中一直到大学毕业，这期间里，爸没给过我钱，单依靠奖学金来生存已经不行了，为了生活后来我只能在外面打工，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我什么都去做，夜总会里灯红酒绿地卖唱，赚取那小小的五十元一晚,我默墨的埋着头走去一个个陌生的家里做家教，培养着那些比我幸福无数的小孩，那时我只想让妈妈你知道你的儿子是坚强的,他会努力地完成他的学业和他的人生目标，当妈妈知道我在外面过的好艰难，那时你总省下一点点儿钱托人带给我，看着别人交来你那点钱,我总是激动的泪流满面,虽然只是一点儿钱，但是给我无穷的支持和鼓励了，不知不觉一别几年，我无法想像，这么多的日日夜夜，你是如何咽泪梦中呼唤我的名字，多少个寂寂长夜你在梦魇中惊醒，独自泪流满面。
记得那年我归家，你是含泪而笑，你摸着我的头说,星儿啊,你长大了，长高了。我那时许下承诺：妈妈，我长大了，以后我要赚钱养你，让你成为最幸福快乐的母亲！
总喜欢牵着你的手就像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一样，20多岁的强健有力手臂掺和着40多岁的你羸弱纤细。拉着你的手，走在大街上，在旁人异样的眼神里我一点一点收获着快乐和自豪。妈妈，我说过了，我会保护你的！
又是一个夜，这夜我孤单一人，妈妈，你身体弱得近乎透明，我多想把健康分给你，我多想就飞往你那里告诉你儿子想你，我多想带你离开这冰凉的浊世，我多想抱着你哭一场……
那几年我离开，你说你总倚门盼我归来，你说你总深夜咽泪，你说你总梦到我成就大业开心地带你走……我听到有多么心疼，可我又何尝不是呢？梦醒的地方总是泪泽，冰冷地令人心酸，这异地的思念搅得我心神不安。妈妈，你总是喜欢用手摸着我的头笑个不停，你总是说不见我的时候心中有好多话想对我说,但当你见到我的时候又开心得什么都忘了，还记得我笑着对你说下次用笔记录下来等我回来一次过和我讲的吗？我总是记得，可你总是忘了。
如今我长大成人,我努力打拼,我已经令你开心满怀,我已经让你得尝心愿，为了你，我的努力已经小有成就了,我总是有空回来开车带着你去一个一个地方游玩,走在街头,我拉着你的手,带你买吃的和穿的,你乐的大笑,街上行人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亲热的拉着一个中年妇人,那种迷惑的眼光让我感到可笑,我总是说妈妈,我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,我不走了,你总是说:妈妈想你能有大的成就,妈妈在家等待着你,有空你就多开车回来带妈妈去外面玩,现在的你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在路边大树下让妈妈喂饭的小孩了,以后是你照顾妈妈的了,我只能默默的点着头.
我总是喜欢独自看海，看海的时候仿佛看到纯净的母亲的笑颜，湛蓝得让我的心堂都明亮起来，澄清着心事。沙滩上的海贝闪着柔和的光，像是被海抛弃的孩子孤独淡漠，而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时候我还是想着母亲慈祥的微笑，仿佛将阳光碾得细细碎碎的，四肢都暖和如同沐浴热雾。你的一言一行招摇来去不肯遗散流年，那海里投入我的影子被夕阳拉长，这个时候不论我们天涯依然作咫尺对视。
妈，妈妈，何时守着你再不离开，只做世上最平凡的母子就好……
秋阴时晴渐向瞑，变一庭凄冷。伫听寒声，云深无雁影。
更深人去寂静，但照壁、孤灯相映。酒已都醒，如何消夜永？
|